| 黄亮亮 |
2008-09-07 15:4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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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教孩子说话的
樊春霞，玥玥的妈妈，省残联康复指导中心的聋儿语训教师。用她的话来定义这个工作：“我们不像特教，不打手语，我们是教孩子说话的。”
教有听力障碍的孩子说话，是一件难事。
樊春霞教的同样是学龄前儿童。这些刚刚来到语训部的孩子不会说话，基本的生活需求都不能表达，什么时候如厕、吃没吃饱、需不需要喝水，哪里不舒服，都需要老师猜测和观察。
新来的孩子也不会感知声音，因为听不懂老师的关怀和要求，不能和同伴沟通、交流，有的孩子显得脾气特别暴躁，动辄就满地打滚。
就是这些生理、心理与众不同渴望正常生活的孩子，需要老师多少耐心和操劳！
老师们都是给孩子们喂水、喂饭，从教他们感知声音开始，一步步鼓励他们从自己的天地里走出来，接受有声的交流方式。
她们引导孩子们用手触摸工作中的音箱和老师的声带，看鼓面上因为声音而震动的雪花片，培养他们爱听、想听、会听的好习惯。
老师们在工作中要时刻提醒自己避免使用手势，怕孩子们模仿，而依赖手势交流，不愿开口说话。
所有的老师都大声、不停地说话，一个星期下来，嗓子会哑得发不出声音。
一个“啊”字，孩子就要学一上午，学习过程中，要不停地感受老师声带的震动，学着控制自己的气流。
樊春霞告诉我们，当孩子平常发的假声、怪声，突然有一天变成了爸爸、妈妈的时候，家长们当场留下来的泪水，对于她们来说是最珍贵的礼物。
帮助新业的孩子做好语言和听力评估，为他们制订个别计划，针对薄弱环节加强教育，是指导康复中心老师们的工作。
孩子们通过助听器或电子耳蜗来补偿听力，无论是听力补偿好的，还是听力损失严重的，老师们都秉着帮他们融入主流社会的初衷认真努力地教学。
这些孩子的家庭多来自外地，为了孩子的教育，家长们辞去工作，在学校附近租房子，专门陪孩子做语言康复。这份心是老师必须了解并用心感受的。
提到对于社会弱势群体的关注，人们喜欢用人道主义这样的词汇。但对于刚刚来到教学一线的樊春霞，对于需要用实际行动去体会这个词的工作，的确有太我的不适应。但体会到来自成人和孩子的那份热切渴望，她坚持了下来。
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，她用了三年时间，自修了专科和本科，而给领导的解释，是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，就不能误人子弟。
于是，她开始了北京、石市两地奔走的求学生涯，即使怀有身孕，也从未间断。
采访中，樊春霞提到一个小女孩，经过两年的康复训练，终于进入了普通幼儿园，和所有听力、语言没有障碍的孩子一起学习生活。
也许，对于那个孩子和许许多多语训部的孩子来说，樊春霞就是命运的改变者。
该做的就做好
吕士博是未来强者·燕都园一名普通的带班教师。在采访中，被问到为什么那么热爱孩子和工作时，她思考了好一会儿，很朴实地回答：“孩子那么小，话还不太会说，做老师的，就应该把该做的都做好。”
而后，她给我讲了聪聪的故事。聪聪刚来时，真的不太会说话，所有表达都是言简意赅，一两个字就指望你明白，或者干脆动手指一指，你不懂，就靠猜吧！
他是第一个在班里过生日的孩子，大大的蛋糕，就插两根蜡烛，大人跟他说：“许个愿吧！”他都还不大懂得，整个生日会就使劲盯着蛋糕看，盼望着吃掉它的时刻快点儿到来。这么让人心疼的一个小家伙，过了生日，竟然开了窍，一下子会说五个字了：“吕老师，喝水！”
说到这里，吕士博的表情显得热切而生动，在她朴素的语言描述里，我捕捉到了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深意：很多事发生了，并没有原因，比如说，无条件的爱。就是爱，伴随着这样的成长；就是爱，才让很多平凡的人和事突然让我们记忆深刻；让我们有了时刻和别人诉说的欲望。
进入这个行业，对于吕士博来讲是个偶然，她是师大音乐学院的毕业生，主修声乐，键盘也很优秀。刚开始，是作为特长教师走进孩子的世界的。也因为孩子的原因，损坏了声带，对于一个以声音展示自己作为职业理想的人来说，这是一件多么大的伤心事！但这并没有损害她对孩子的爱。她爱她的职业，天生对孩子有着无限的眷恋和吸引力，甚至生活区里的小孩子都喜欢和她一起玩儿，连自己的妈妈都这样评价她：“怎么总也长不大，这性格太适合做幼儿老师了！”
她的音乐课，充满了音乐，也充满了欢乐。
学习打击乐，孩子们刚开始并没有节奏的概念，她预留出时间给孩子们探索乐器，满屋顿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她教的一个小男生喜爱唱歌，又总是很有勇气地大声唱，邻居都开玩笑说：长大了去当歌唱家吧！
她也喜欢一边弹琴一边和孩子一起歌唱，这时候，总会有孩子悄悄走过来，坐在吕士博的身边，也试着和老师一起弹。
吕士博教的《小毛驴》成了经典歌曲，是所有的孩子的最爱，每次自由歌唱前总要被唱起。也许，因为嗓音的原因，她失去了登台的辉煌，却带给了孩子们对音乐的无限畅想。
说到带小小班的孩子，她说：当然也有情绪不好的时候，但当你看到孩子们这么可爱，又能带他们一起去做好多有意义的事儿，看着他们慢慢长大，分享他们的快乐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说到孩子刚入园时的分离焦虑，她用一种最朴实的方式表示了理解：“我初中住校的时候，就特别想家，也会哭，孩子们哭，其实真的很好理解，你多抱抱他，多劝劝他，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，慢慢就会好了。”
总不能亏待了孩子
翟春玲做了一辈子的幼教工作，先是教养而后是保育。在未来强者·九九园，领导给她的评价是积极、肯干、踏实。
在园里，每个生活老师都要负责楼屋和户外卫生，翟春玲也一样。开关大门、整理楼道、打扫院子，几乎眼见的所有工作都有她的份儿。可你问到她做这么多琐碎的工作有什么感受时，她却不停地告诉你：“都是因为本班老师经常给我帮忙，所以显得没那么忙。”
提到对孩子的生活照顾，翟春玲打开了话匣子。
吃饭的时候，一张桌边几个孩子，孩子小，吃饭上头的照顾是第一位的，吃饱、吃好，饭菜不能凉。她总是同时负责一张桌上的孩子，一个孩子一碗饭，一个孩子别喂一口，有挑食的、有就餐习惯不好的、有吃饭磨蹭的，试想，一顿饭吃下来，翟春玲的感觉就像是打仗。
新来的小孩子爱尿床、尿裤子，所以，每天翟春玲都要晒出两床被，还要洗好几条裤子。提到把衣服装回家，她告诉我这也是要留心的。如果裤子是下午洗的，很可能晾不干，所以要提前准备干净塑料袋，把孩子的干湿衣物分开来装，这样不会把所有的衣服弄潮，也方便家长回家晾晒。
企业家们在参加业内培训的时候，常听讲师们讲服务要追求完美细节。恐怕，翟春玲所做的，已足够成为每位讲师的课上案例。
有一位家长因为有事，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提前接孩子离园。本来那个时间段是赶不上晚餐的。但翟春玲却要提前把晚餐给孩子分类装好，给孩子带回家。煮饺子了，第一拨煮出来的饺子准会被她装好，提到这个，她说：“总不能亏待了孩子，平常孩子能吃五、六个，咱们就给人家我装上两个。让家长满意，让孩子高兴，咱这工作就算做好了。”
每天早晨，翟春玲都会为班上的门把、教具柜、桌面等任何孩子可能摸到的地方消毒。孩子们的玩具、教具，能洗的就按时清洗、消毒；不能洗的，就把填充物拿出来，洗好晾干再填回去。
上课了，她还要帮老师配课，辅导孩子摆工作毯，完成工作或操作手册。她还把自己原来授课用的教材、教育杂志和参考资料拿到园里，作为老师们备课、布置环境的参考。
除了忙碌，翟春玲也有和孩子在一起的惬意时光。和孩子一起摇摇马、钻圈、捡树叶，看着孩子胖胖的小短腿在自己眼前蹒跚地跑来跑去，那是种只有付出后和朝夕相处间才会感觉到的熨贴。她和孩子扔球，孩子学着她的样子向墙上使劲儿地掷过去，但球却不会弹回来。孩子着急地道：“球不来！”她就会抓住时机又是教育、又是安慰孩子：“下次把老师给你盛的饭都吃光，不挑食，长高个儿，球就能弹回来了。”
也许，这就是翟春玲“不亏待孩子”的教育哲学，随处都在，朴实平凡，却又真切温暖。
给孩子时间慢慢来
在未来强者·水木园，李孟威是个很有才艺的老师。歌唱得好，画画得好，书也教得好。
今年8月，大班正式开课。但有一个孩子因为跟家人到外地休假，赶回来上课时，已到了9月中旬，课业自然也落下了。因为父母的工作非常忙碌，这个孩子一直跟着姥姥一起生活。李孟威给孩子勾画了课程的重点难点，但真正补习起来，老人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结果，李孟威承担了孩子的课外补习工作。
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，她带着孩子从头一点儿一点儿地把落下的课业补了起来。
提到补课的一些趣事，原以为她会讲到孩子的进步或自己的辛苦，没想到她却讲起了写字姿势。她说：“这么小的 孩子，养成好的书写姿势特别重要，将来要以避免驼背和近视眼。”
常常地，孩子的手握在了笔头的位置，只要一提醒“握笔”，马上，孩子就会非常仔细地用小手在铅笔的前端认真地量上好一会儿。孩子在书写的时候，也会不自觉地把整个头都扎在书本里，只要一提醒“头”，孩子就会自知地一笑，重新坐直。
刚开始，孩子的书写占格非常不规范，老人并没有特意纠正。李孟威便和老人沟通：如果感觉书写有困难，就少写一些，但一定要保证书写质量。即使将来科技再发展，一手漂亮的字也同样会帮助孩子赢得别人的好感，为她创造更多的机会。讲到这个，李孟威特别提到：“在学习上，比如说算数，孩子因为智能发展长处不同，脑力有限，你是不能强制要求所有的孩子都必须整齐划一地达到一个水平，我们可以给孩子一些时间慢慢来。但在习惯养成问题上，孩子们完会可以在一个起跑线上一齐起跑，比如说，认真书写、保持纸面整洁。”
她还带过一个小男生。贪玩儿但聪明，学习习惯一直不好。每次课堂练习，别人做半页，他只写一行，总是分心。
孩子的爸爸工作非常忙，几乎不怎么关注孩子的学习习惯问题。在李孟威的几次约见下，家长也开始慢慢转变了教育观念。孩子的成绩也开始有了起色。春节回来，不仅书写速度快了，而且非常工整清晰，算数更是正确率非常高。最难得的是注意力集中，即使别的孩子中途走思，他也能专心地把新知识学好。这个孩子在小学的入学考试里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，妈妈来办离园手续的时候，感谢的话说孙知有多少。这份感恩的心田让李孟威也感动了好长时间。
“别人只看到了这个孩子高超牟那一面，其实，他后来的进步非常快，应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。只要老师有耐心，肯等待孩子慢慢来，孩子们的潜力都是没有限制的。”李孟威这么说。
教育孩子有很多方面
李济帆的爸爸李文哲是河北经贸大学的教师。提到现在年轻大学生的教育，他说：“孩子的教育，分好多方面，爱他、给他所需要的是一个方面，教给他懂得感恩，懂得回报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。一份好的教育不能仅仅满足孩子的需要，更需要关注他人的幸福和社会的发展。”
提到自己的学生，李文哲变得很健谈。现在的孩子在生活方式和行为上还是有优势的，敢闯、敢干、不像老一辈人那么瞻前顾后，可能是因为社会的进步，本身为成功也提供了很多种可供选择的模式。比如，学了金融，无论是搞企业财务、进银行、股市，还是自己创业经营，都可以触类旁能（李文哲就是教授金融的教师）。
另外，现在孩子们的知识结构还是比较全面的，很多孩子都是以高等教育作为知识结构基础的，这在老辈人那个时代是想也不敢想的，尽管很多成功中蕴含的实践因素也很重要，但如果缺乏知识上的一些基础一定会丧失很多好的机会。
而且，现在孩子获得信息和知识的渠道变得丰富起来，比如网络。这其中有利也有弊：原来大学生写论文，总是要泡书店和图书馆的，很多资料只能依靠手工抄写，这种看似慢吞吞的查阅速度，反而让学生们脱离了一知半解的学习状态，做出来的论文往往观点新颖、内容深刻。现在的孩子写论文多依靠网络，上网查一查，有用的信息就粘贴过来，有的孩子七拼八凑也就把论文完成了，语言很漂亮，观点很专业，只可惜就是没有自己的东西。
面对整个社会关于教育成本过高的呼吁，李文哲说了一句话颇让所有人都会困惑的话：“教育成本是高了，不过为什么这么高的成本，一些孩子却不懂得珍惜呢？他们看电影、玩游戏，尝试各种新潮的娱乐项目；他们玩手机，动辄就几十、几百的话费，他们不喜欢在食堂就餐，喜欢下馆子……这些孩子不懂得父母付诸的辛苦和对他们的期望。一个对父母都不懂得感恩的孩子，将来怎么期待他回报社会呢？”
从这个话题，李文哲也谈起了自己孩子的早期教育。在他看来，好的习惯养成比任何教育都来得更重要。卫生清洁、热爱学习、日常行为规范，有社会公德心，都是要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开始培养的。他批判了有些家庭只要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或学校，就万事大吉的教育态度。“对于孩子的行为习惯、生活习惯，父母的表率作用可能更重要。孩子送来，一切靠老师的心态坚决要不得。”
也许是因为在大学校园里，老师教育的对象多已成人，对于生活有了自己的看法和追求，教育只能起到适时适度引导的效果，所以，李文哲才更觉得启蒙教育和家庭教育很关键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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